国家统计局公布的1-2月份经济数据让我们初步了解到今年中国经济反弹的速度。2022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仅增长3%，而政府今年设定的经济增长目标为5%左右。

国家统计局只按季度公布GDP数据，不提供月度数据。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1-2月工业增加值（规模以上，下同）同比增长2.4%，服务业生产指数同比增长5.5%。与2022年相比，工业增加值的增速有所放缓（2022年同比增长3.8%），而服务业生产指数的增速有所上升（2022年同比下降0.1%）。

随着这些关键指标指向不同的方向，我们应该如何看待经济复苏？

我们可以把工业增加值作为中国工业部门的代表，中国工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约为39%。我们也可以把服务业生产指数作为中国服务业的代表，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约为54%。然后，我们假设占GDP7%的农业部门的增速与2022年第四季度相同。

按照这三个假设推算出来的1-2月GDP增速为4.2%，比2022年后三个季度的增速都要快（图1）。然而，这意味着经济必须更快地增长才能实现政府设定的目标。

图1：GDP同比增速（%）

服务业的强势复苏是非常明显的。在上海，商场里人山人海。我和妻子周六晚上出去吃饭，需要提前预订，否则可能要等很长时间才能入座。

2022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降0.2%。相比之下，疫情暴发前的2019年的同比增速为8%。今年1-2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3.5%。其中住宿和餐饮销售增速恢复到了疫情前的水平，而商品销售增速仍然低迷（图2）。

图2：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速（%）

商品销售增速的低迷主要是由于汽车行业销售疲弱。

汽车销售约占大型零售商业务的30%。今年1-2月，大型零售商的汽车销售额同比下降6.5%，这与大型零售商其他业务7.8%的增长形成鲜明对比（图 3）。

图3：大型零售商销售额（1-2月）

政府对新能源汽车的补贴到期似乎是今年以来抑制汽车销售增长的因素之一。

政府对新能源汽车的补贴是从2010年开始的，通过部分抵消电动车的高成本来推行这种绿色出行方式。政府曾计划在2020年取消补贴，然而，受疫情的影响，最终保留了这一补贴，但下调了补贴比例。2022年，纯电动汽车的补贴金额为12600元（1836美元），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的补贴为4800元（689美元）。新能源汽车的价格从10万到30万元不等。

虽然补贴计划结束，但1-2月新能源汽车的销量同比增长了16%（图4）。这看似是快速增长，然而，2022年全年的销量增长达到93.4%。不过，2022年的一些购买行为可能是由于预期今年补贴计划结束而提前进行的。

燃油汽车的销售则一直低迷，2022年销量同比下降了8%，今年1-2月的销量也同比下降了25%。今年的市场疲软可能是汽车制造商降价导致的。虽然个别公司希望通过降价来刺激销售，但大范围降价可能导致潜在买家持观望态度，等待更划算的价格出现。

图4：乘用车销量（1-2月）

汽车销售疲软叠加出口不振，导致工厂的生产活动低迷。1月和2月的工业增加值环比增长远低于近期趋势（图5）。

图5：工业增加值环比（%）

有迹象表明，房地产市场开始触底反弹。2022年新房销量下降了27%，而今年1-2月，新房销量与去年同期基本持平（图6）。然而，去年下降了40%的新房开工面积今年仍在下降。

图6：新建住房面积（1-2月）

如果需求保持稳定，供给持续下降，我们会发现价格上涨，这将使市场预期企稳。2月份，二、三线城市的新房价格明显上涨，表明这一过程可能已经在进行中（图7）。

图7：70个城市新建住房价格指数

房地产行业的持续疲软使得今年以来固定资产投资的构成看起来与2022年十分相似。房地产开发投资持续下降，虽然速度有所放缓。房地产行业的疲弱被制造业和基础设施方面的强劲支出所抵消（图8）。总体而言，1-2月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5.5%，略高于去年的5.1%。

图8：名义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率

2月份，城镇失业率上升至5.6%（图9）。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了失业率5.5%左右的目标。这意味着政府可能对当前的劳动力市场状况感到满意。

图9：失业率

2月份相对较多的工作时间表明，随着经济复苏的持续，失业率可能会进一步下降（图10）。

图10：2月份平均每周工作小时数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将2023年城镇新增就业预期目标设置为1200万人左右。

这比去年1100万人的目标略高一些。事实上，今年设定的新增就业目标是历年来的最高值。2015年以来，城镇新增就业的实际完成值都是高于年初目标的（图11）。随着劳动年龄人口的减少，更高的新增就业目标表明政策制定者对经济前景持乐观态度。

图11：城镇新增就业人数的目标值和实际值

服务业的复苏和房地产市场可能的触底反弹是两个重要的好消息，希望它们能够成为今年剩余时间里GDP加速增长的基础。

（本文题图来源：第一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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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柯马克 第一财经研究院高级学术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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